方向选错,越努力越悲剧:恶棍脸谱下的戈培尔,其实也挺可怜

2020-07-01 04:05 admin

有个词叫“盖棺定论”,历史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。虽说历史尽量讲求客观公正,但我们在给历史人物定性时也难免会陷入“以结果质问过程”的误区,把他们弄成脸谱式的人物。当然,我们不能因为伟人的一点恶行就把他们全盘抹黑,却也不应该因为恶人导致的坏的结果就全盘否定。我们今天就抛开是非成败,看看二战时纳粹德国的宣传部长保罗·约瑟夫·戈培尔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。

那会儿的纳粹高层完全可以办一场“比惨大会”:落寞失意的美术生希特勒,梦想指挥军队作战却屡遭军队冷落的希姆莱,原本英俊挺拔、战功赫赫却因伤变成油腻大胖子的戈林……不过单说一个“惨”字,恐怕没人敢跟戈培尔比。

儿童时代,戈培尔因骨脊髓炎落下了终生残疾,左腿比右腿短一截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;更不幸的是,戈培尔颜值不咋地也就算了,身材还很“娇小”。以下图这张纳粹大佬们的合影作参考:其中戈培尔的官方身高是1米78,如此来看,戈培尔最多也就1米7出头。总之在他还没出名前,几乎没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。当时甚至还有人专门写一些文字来描述戈培尔的丑陋:颧骨高突眼窝深陷,看上去獐头鼠目;身材干瘦矮小,脑袋看上去大得不成比例,“胳膊像火柴一样在袖管里荡悠”。

在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德国民族情绪被点燃,热血的德国青年多少有些浪漫主义情怀,况且日耳曼人本身就金发碧眼,不乏大高个,夸张点说就是吴彦祖刘德华遍地跑,长成戈培尔这样,想想都知道有多自卑了。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:“别人能给我最严酷的惩罚,莫过于让我站在仪仗队里接受检阅了。”每当有这种活动,他能失眠好几个夜晚。

难得的是,硬件条件不咋地,年轻的德国boy戈培尔并没有因此自暴自弃。他从小就有着坚定的信仰和顽强的意志,读书相当刻苦。在天主教组织的资助下,戈培尔先后拿下了历史和文学学士学位,后来又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。早年的戈培尔有着极深的文艺情怀,他写过不少小说和戏剧作品。无奈的是,不知道是不是外表影响了别人对他的评判,还是作品真的还差点劲儿,反正就是没有出版商愿意出版他的作品。

总而言之,28岁前的戈培尔几乎一事无成,在史诗般的20世纪初期的德国社会卑微得比一般屌丝还要屌丝,唯一展现出的过人之处便是口才。然而,对普通人而言,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,这也足够改变他的命运。

1930年的一天,有个名叫玛格达·葛邦特富家女参加了一场带有纳粹性质的德国青年集会。在会上,她遇到一个特殊的男人。在路人眼中,这个人身材瘦小样貌怪异,走路一瘸一拐,要不是他站在台上演讲,恐怕别人都懒得多看一眼;然而玛格达却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,瘦削的身体中爆发出强大气场——这简直就是玛格达心中理想的英雄!几天后,玛格达加入了纳粹,也如愿同这个男人——我们熟悉的戈培尔结为伴侣。

戈培尔发迹的速度是惊人的,那么,他在二战德国政坛上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?说起这一点,许多朋友恐怕十分不屑,认为他不过是希特勒手下的一条走狗,最多的戏份也只是在高呼“元首万岁”,重复元首的那些理论,如“德国无可战胜”、“德国人种优越”等等。鲜为人知的是,最初的他不但不怎么迷希特勒,反而十分痛恨对方。

一开始,戈培尔追随纳粹党北派领袖格里戈尔·施特拉塞。在他眼中,国家就应该是一个高效的、层次分明的、冷酷却又强大的机器,绝对的秩序之下容不得半点沙子。在这方面,戈培尔其实比希特勒要极端的多,因此,早年的他经常公开炮轰希特勒:“我要求将‘小资产阶级分子’阿道夫·希特勒开除出党。”那会儿的戈培尔是施特拉塞阵营中的一把尖刀,直到从1924年开始听了希特勒的几场充满蛊惑的演讲后,他猛然意识到后者的意志才是自己的毕生追求,于是瞬间变成了对方的骨灰粉。

1926年,戈培尔在慕尼黑做了场演讲。演讲结束后,希特勒亲手送给他一本《我的奋斗》,还在书的扉页上签了字。这件事让戈培尔惦记了一辈子,甚至许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刻,他的激动都难以掩藏。戈培尔如此描述当时的场景:“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我在充满欢呼的大厅中讲了两个小时,最后,他(希特勒)拥抱了我。”头几年,每当戈培尔被希特勒表扬,都会激动得失眠。为了提醒自己“不忘初心”,他还专门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句话:“维更简单一点,爱情更高尚一点,期待更真诚一点,信念更炽热一点,说话更谦虚一点。”

实话说,戈培尔还真是把“单纯”保留了下来,甚至在绝大多数时间里,他表现得根本不像是一名政客。我们通过两个例子就能看出这一点。

说起二战德国首屈一指的“政客”,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首屈一指。此人十分擅长钻营,投机倒把方面堪称专家。里宾特洛甫圆滑油腻,把希特勒的性情与脾气完全摸透,因此获得了无上的信任。与此同时,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,甚至在争权时敢于直接触犯戈林、希姆莱这些实权大佬的利益。在诸多山头中,戈培尔的宣传部无疑是“软柿子”,在两者的交锋下,戈培尔溃不成军。无奈之下,他居然天真地跑到希特勒面前告状,结果元首说啥——里宾特洛甫是我的“当世俾斯麦”,谁都别想动他一根指头!

斯大林时代后期,苏联政坛有位名叫米哈伊尔·安德烈耶维奇·苏斯洛夫的政客地位开始飞速攀升。此人颇具城府,总是不苟言笑,对谁都客客气气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深藏起来。苏斯洛夫以上帝视角旁观政治场上的明争暗斗,从不把哪怕是一点破绽露给对方。苏斯洛夫低调到了啥程度?在一场上流社会的酒会上,突然有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跑来跟大作家索尔仁尼琴握手。索尔仁尼琴被突如其来的赞美夸得晕头转向,他也没多想,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一个粉丝罢了。当中年男子离开后,身边的朋友才提醒他: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斯洛夫啊!

苏斯洛夫更像是我们通常认识中的政治家,里宾特洛甫也代表了另外一类最常见的弄权者,戈培尔与他们相比,在政治场上单纯得简直如同幼儿。然而,戈培尔并非无能,他业务能力很强。

毫无疑问,纳粹党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德国第一大党派,戈培尔功不可没。从加入纳粹开始,他仅用不到2年时间就重新划分了德国的媒体版图,将全国的媒体一个不落地纳入政府掌控之下。戈培尔尤其擅长包装并收买人心,1933年3月,纳粹获得了43.5%的票数支持,希特勒成了德国人心目中的“救世主”——可以说,戈培尔亲手缔造了恶魔。

另外,在追随希特勒的道路上,戈培尔始终保持着自我意识,并没有沦为威廉·凯特尔那样的附庸。例如在战火燃至德国本土后,戈培尔希望政府能直接出面鼓舞那些流离失所的德国百姓,让他们始终对祖国保持信心。不料希特勒根本就听不进去,还把他那套“强者自有生存之道,弱小者就该被淘汰”的说辞搬了出来。在这事儿上,戈培尔曾多次劝说元首,在发现没有可能做出改变之后方才放弃。

在讲述了这么多,我们不妨回到文章开头所说的——不以结果质问过程:戈培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追求怎样的理想,敢于为它付出一切且从不怀疑自己的信仰。在他的认识里,自己笃信的就是绝对正确的,与之相悖的都是错误的,会毫不掩饰地憎恨;正确的就该拼死捍卫,错误的就该坚决摒弃。他对自己心中理想的祖国和领袖矢志不渝——这样一个人,如果选择了正确的方向,他会取得怎样的成就?

德国战败前夕,戈林忙于夺权,希姆莱收拾细软跑路,将军们投诚的投诚,争先恐后同盟军私下里谈条件,戈培尔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。当然了,戈培尔被抓也难逃一死,但笔者愿意相信,即便盟军保证不杀他,他也不会更换自己的选择——戈培尔早就上了头,“中二病”病入膏肓,在这条路上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
从自卑少年到励志青年,从纯洁的理想者到坚定而狂热的逐梦者,这就是戈培尔真实的一生。当然了,这篇文章的目的并非为恶魔洗白,虽说“政治不分对错只有立场”,毋庸置疑的是,戈培尔绝大多数政治立场都是错误的,他也注定因此要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但换一个角度来看,这样一个病态扭曲的历史丑角,在被还回人性之后,某些方面又何尝不值得敬佩呢?这正应了老生常谈的那句话:方向错误,越努力便越可怕。